吾wú本běn寒hán家jiā2，世shì以yǐ清qīnɡ白bái3相xiānɡ承chénɡ。吾wú性xìnɡ不bù喜xǐ华huá靡mí4，自zì为wéi乳rǔ儿ér5，长zhǎnɡ者zhě6加jiā以yǐ金jīn银yín华huá美měi之zhī服fú，辄zhé羞xiū赧nǎn7弃qì去qù之zhī。二èr十shí忝tiǎn科kē名mínɡ8，闻wén喜xǐ宴yàn独dú不bú戴dài花huā。同tónɡ年nián9曰yuē：“君jūn赐cì不bù可kě违wéi也yě。”乃nǎi簪zān10一yī花huā。平pínɡ生shēnɡ衣yī取qǔ蔽bì寒hán，食shí取qǔ充chōnɡ腹fù11；亦yì不bù敢ɡǎn服fú垢ɡòu弊bì12以yǐ矫jiǎo俗sú干ɡān名mínɡ13，但dàn顺shùn吾wú性xìnɡ14而ér已yǐ。众zhònɡ人rén皆jiē以yǐ奢shē靡mí为wéi荣rónɡ，吾wú心xīn独dú以yǐ俭jiǎn素sù15为wéi美měi。人rén皆jiē嗤chī吾wú固ɡù陋lòu16，吾wú不bù以yǐ为wéi病bìnɡ17。应yìnɡ之zhī曰yuē：“孔kǒnɡ子zǐ称chēnɡ'与yǔ其qí不bú逊xùn也yě宁nìnɡ固ɡù18。’又yòu曰yuē'以yǐ约yuē19失shī之zhī者zhě鲜xiǎn20矣yǐ。’又yòu曰yuē'士shì志zhì于yú道dào21，而ér耻chǐ恶è衣yī恶è食shí者zhě，未wèi足zú22与yǔ议yì23也yě。’古ɡǔ人rén以yǐ俭jiǎn为wéi美měi德dé，今jīn人rén乃nǎi以yǐ俭jiǎn相xiānɡ诟ɡòu病bìnɡ24。嘻xī，异yì25哉zāi！”

注释

1训俭示康：阐释节俭（对于“立名”的重要意义）给康看。训，训释、解释。

2寒家：指门第低微，余资少。

3清白：形容词活用作名词，清正廉洁的家风。

4华靡：生活豪华奢侈。

5乳儿：幼儿。

6长者：长辈。

7羞赧：害羞。

8忝科名：名列进士的科名。

9同年：同榜登科的人。

10簪：插、戴。

11充腹：吃饱。

12垢弊：肮脏破烂的衣服。

13矫俗干名：故意用不同流俗的姿态来猎取名誉。

14顺吾性：顺从我的天性。

15俭素：节俭朴素。

16固陋：浅陋。

17病：缺点。

18与其不逊也宁固：与其骄纵不逊，宁可简陋寒酸。不逊，骄傲。

19约：节俭。

20鲜：少。

21志于道：有志于追求道。

22未足：不值得。

23议：议论

24诟病：讥议、批评。

25异：奇怪。

译文

　　我本来出身在卑微之家，世世代代以清廉的家风相互承袭。我生性不喜欢奢华浪费。从幼儿时起，长辈把金银饰品和华丽的服装加在我身上，总是感到羞愧而把它们抛弃掉。二十岁忝中科举，闻喜宴上独有我不戴花。同年中举的人说：“皇帝的恩赐不能违抗。”于是才在头上插一枝花。一辈子对于衣服取其足以御寒就行了，对于食物取其足以充饥就行了，但也不敢故意穿脏破的衣服以显示与众不同而求得好名声，只是顺从我的本性做事罢了。一般的人都以奢侈浪费为荣，我心里唯独以节俭朴素为美，人们都讥笑我固执鄙陋，我不认为这没什么不好。回答他们说：“孔子在说：'与其骄纵不逊，宁可简陋寒酸，又说：'因为节约而犯过失的很少’，又说：'有志于探求真理而以穿得不好吃得不好为羞耻的读书人，是不值得跟他谈论的’，古人把节俭看作美德，当今的人却因节俭而相讥议，哎，真奇怪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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